特朗普支持者冲击美国国会大厦:最后的政治闹剧和未尽的种族焦虑

1月6日下午,美国国会厦遭特朗普支持者冲击,造成四人死亡、多人受伤。这场因特朗普拒绝承认选举结果而导致的政治闹剧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反而使他得不偿失地提前耗......

1月6日下午,美国参议院确认选举人团票以推进总统交接。就在参议院议长也就是美国副总统彭斯拒绝否认选举人结果后,特朗普的支持者暴力冲击国会大厦,导致四人死亡及多人受伤。示威者占领国会三小时后,警方才得以疏散人群,宣布国会大厦重回安全状态。华盛顿宣布十二小时的宵禁,却依然被人多势众的特朗普支持者不断违犯。

 

美国国会历史协会表示,这是1814年英国军队在1812年战争中烧毁国会大厦以来该建筑所遭受的最大磨难。哈芬顿邮报记者Igor Bobic在现场发出推特照片,其中示威者高举共和党旗帜四处乱闯,甚至象征性地坐上了议会主席位。毫不意外,照片中涉及的闯入者主要是成年白人男性。而纷繁的新闻报道中,政变、暴乱、造反等字眼比比皆是。选票的核查依然进行,这次暴乱并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但在象征意义上,这是一次全美国甚至全世界——无论党派、肤色——都震惊失色的政治闹剧。

 
纽约客的政经评论人John Cassidy一向是特朗普的激烈反对者,他立刻撰文《这场暴动正是特朗普想要的》,在议会重新进行前就发文问责特朗普。他强调,特朗普在刚开始的几个小时内都拒绝呼吁其支持者和平撤回。在下午两点三十八分,特朗普在推特上写道:“请支持我们的国会警卫和执法机关。他们确实是与我们的国家共进退的。保持和平!”对暴乱本身只字不提,也因此有委婉支持的嫌疑。而在示威者进攻国会之前,特朗普在白宫南部的日蚀公园讲话中称“美国历史上从未发生过这样纯粹的盗窃”,并在演讲最后称“这是一个犯罪分子政府,我们将沿着宾州大道前进……我们将试着为我们共和党成员——那些弱者,因为强者不需要我们的任何帮助——我们将帮助他们重拾骄傲和勇敢,以夺回我们的国家。”语言针对选举,具体暗示了地点、活动目的和参与者社会阶层,这使得特朗普难辞其咎。用大西洋报专栏作家David Graham在《这是场政变》中的话来说,特朗普不在场,“只是不想把手弄脏”。

 
Cassidy认为这是特朗普长期蛊惑煽动的结果:“是特朗普反复对这些支持者说选举成果被窃取了,是他说选举结果应该被推翻。也是特朗普选择性地忽视了之前说支持者会采取非和平手段的报道。”而纽约时报文章《请出现!请疯狂》一文中也提到,过去数月里推特上有多条暴露参与示威计划的推文,甚至具体到所携武器的种类。即使在拜登呼吁特朗普上电视立刻叫停行动后,特朗普依然没有在最终的视频中问责示威者:“但你们必须现在回家。我们必须拥有和平。我们必须拥有法律和秩序。我爱你们,你们独一无二。”Cassidy的文章聚焦于特朗普擦边球式的语言,字句中或许有作为民主党支持者的偏激。但即使是共和党人也开始与特朗普断绝关系。

 
纽约时报记者Peter Baker在文章《暴徒与民主的结束:特朗普时代的粗暴终结》中提到了共和党内部的分裂。副总统彭斯和肯塔基共和党议员米奇·麦康奈尔,特朗普的两名核心支持者,也在多年“支持或纵容”后公开表示,不会参与特朗普推翻选举结果的计划。在示威者进击国会大厦之后,众多共和党议员纷纷表示决裂——议会之后的初轮投票中,只有六名继续支持特朗普。怀俄明州的共和党领袖Liz Cheney在福克斯新闻报的采访中称,特朗普应为此次暴乱负责。而在媒体上发表斥责申明的共和党人数不胜数。

 

特朗普迎来的,或将是永不能再入政坛的流放。就在国会大厦遭受攻击的同时,民主党人Rep. Ilhan Omar在明尼苏达发表推文:“特朗普应该被美国国会撤职除名,我们不允许他继续留在白宫,这是维护共和国的必要措施,我们必须履行作为公民的誓言。”NPR报告了她正在撰写的弹劾议案。2019年,众议院已经受理过一次弹劾,事关特朗普为选举胜利与乌克兰的政治交易。两个月后,共和党占多数的众议院宣布弹劾无效。这一次,挑战了国家根本的特朗普失去了己方的支持,结果也许会不同。最重要的是,拜登获胜后,民主党已然在渐渐夺回众议院席位。

 

 

在黑暗的议会暴乱进行同时,长期被共和党统领的佐治亚州参议会经过新一轮选举,将两名民主党人送上了关键席位,将参议院的控制权转交给拜登所属的民主党。BBC的北美记者Anthony Zurcher已经分析过,拜登在竞选期间承诺了许多关于环境、医疗和经济的政策,但只有在民主党获得参议院控制权即过半席位,政策才能顺利推行。纽约客专栏记者Benjamin Wallace-Wells在相关报道中称,此次选举结果将是美国政治的分水岭,但前景也不容过度乐观。他质疑了拜登对此次参议院选举的关心不足,只是敷衍到访佐治亚州便匆匆离开;而新当选的两名民主党参议员也和拜登一样,没有太多经验,在政治上依然稚嫩。再加上特朗普支持者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政治上的一时推进不一定能制衡现实中的分裂矛盾。

 

在这些政治闹剧之下,真正让人担忧的依然是社会矛盾。在所有针对“罪魁祸首”的问责中,有一个不专业但真切的声音。Vinson Cunningham是为《纽约客》长期供稿的舞台剧评论家,但这次他的文章获得了很多关注——他从作为黑人的角度,表达了这次暴乱为他带来的强烈不安。在哈芬顿邮报记者Igor Bobic从现场发送的多张照片中,Cunningham对一张示威者端坐议会室主位的照片感触最深:

 

“他们把会议室当成了游乐场……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张照片,这张愚蠢闯入者占领了本该举行庄严仪式的场所的照片,对我触动如此之深。如果说我真有把国会大厦的这一切进行看作神圣的事,那种敬畏也被过去四年的肮脏懦弱驱散干净了。拜登总统在昨天匆忙的演讲中,将国会大厦称作‘民主的堡垒’,但我不敢这么斩钉截铁。相反,我觉得那张照片有种黑色幽默在里头,一种特朗普式的最后的荒诞,但我今天的回应并不是喜剧式的。我也并不因为白人暴徒摩拳擦掌要实施暴力或总统本人与之同流合污而惊讶。Heather Heyers洒在Charlottesville的鲜血,依然在呐喊。”

 

2017年,32岁的白人女子希瑟海耶(Heather Heyer)在弗吉尼亚州小城夏洛茨维尔的白人至上主义集会中遇难。夏洛茨维尔是《独立宣言》起草者、美国前总统杰斐逊的故乡,却被重新定义成了种族冲突和悲剧之所,正如民主政治之象征因暴乱沦为闹剧舞台。而种族主义者冲突一直是潜伏的暗线。艺术家和作曲家Noah Caine在推特上说:“他们能活着走到那里,就是白人至上主义的缩影”,他的配图正是Cunningham文中提到的那张。

 

Cunningham在文章末尾写道:“自由当然好,但我们不需要在这种社会里滋生的自由——不过为这样一个穿着滑稽服装、染指政府机构的家伙提供了一个令人心寒的机会……他理应比他看起来要高兴的,他不知道自己有多自由,是在哪些人的代价上,也不知道这场闹剧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就像奥威尔说的,有的猪要比其他的猪更平等一些。黑人和白人的处境差别,在这场暴乱中依然清晰可见。在潮涌般的民主运动后,美国黑人的不安全感依然在逐渐增加,而特普朗的支持者完全有理由继续制造社会的骚乱。政治局势或许已经朝着更明朗的方向前进,但社会的分裂与不安,会在这场政治闹剧的尾声后,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作者: 林新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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